陳叔叔和爸爸的掛念

小時候叫爸爸陳叔叔,叫媽咪劉老師。
只要一到台北,我總會找個理由到陳叔叔家玩。
名義上是給陳叔叔、劉老師請安,實際上總是想盡辦法和心怡接近。
迫不得已非得跟陳叔叔應對,始終覺得陳叔叔學識淵博,高不可攀,深不可測。
陳叔叔總是會找我和心怡的空檔時間跟我聊聊天。
有時候閒話家常,有時候又好像在考考我這個、問問我那個。
在有點心虛,又有點愧疚的心情下,我免不了戰戰兢兢,如臨深淵,如履薄冰。
陳叔叔銳利的眼神,總讓我覺得他好像完全洞悉我的意圖,清楚我的目的。
但陳叔叔從來不說破!

改叫爸爸之後,還是經常陪心怡回娘家。
爸爸仍不忘找家人團聚含飴弄孫的空檔時間跟我聊聊天。
一樣是閒話家常,談談我和心怡的工作,說說孩子們的成長。
不再心虛愧疚,我開始覺得爸爸和顏悅色,和藹可親,平易近人。
但是爸爸眼神中的一絲落寞,又讓我覺得有些不知所措。
儘管時時回去探望,把心怡從爸爸身邊帶走,總是讓我對爸爸心懷歉意。

爸爸生病之後,我和心怡更常回去看爸爸。
心怡也生病之後,機會就比較少了。
我也總是不忘在學校工作和照顧心怡的空檔時間,到醫院找爸爸聊聊天。
爸爸的眼神不再銳利也不再落寞,取而代之的似乎是一些不捨,更多的寬慰和期許。
有一次爸爸突然用注音板向我說謝謝,然後用深邃的眼神注視我許久。
突如其來之舉,再次讓我不知所措,但是隨後的片刻卻讓我立刻明白爸爸的掛念是甚麼。

爸爸對家人的深愛,也許從我一個女婿的角度,感受更為深切。
爸爸請放心好走,您的掛念是我的最愛,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待!

秀陽 敬叩